“我生在一个独裁专政家庭,没有平等、没有理解和包容、没有关爱、更没有公理。我内心只有仇恨和迷茫。我不明白我活着为了什么,我和我的父母完全无法进行沟通。父亲从不管家,母亲从小娇惯、任性霸道而且很顽固,凡事都得依着她。”
深夜11时40分,记者手机短信响起。
发短信的学生名叫文峰(化名),武昌一高职院校大一男生。“最近一直在看晨报家长热线,感觉自己和见报的那些‘问题孩子’有着同样的人生。”21岁的文峰说这话时,长叹一口气,“幸福的家庭都一样,不幸的却各有故事。”
初三时,母子不在家碰面
21岁,充满阳光活力四射的年龄,可在文峰身上却难寻踪迹。这个瘦高的男孩与记者谈话时,不时叹气,“说了也许你不信,我长这么大,没有一件事情自己做过主。”
在介绍他的家庭时,文峰把母子关系形象地比喻成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由于爸爸从来不管家,成为游离于阶级之外的“自由人”。
“想自己决定一件事是完全不可能的”,文峰说,他曾不止一次地努力尝试,让妈妈相信自己的能力,可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妈妈拍了板才能决定。
中考时,文峰想报考中专,可妈妈偏认定上高中,母子分歧很大。“从初三开始,我和妈妈关系就非常紧张。”文峰说,在初三下学期当口,母子关系紧张到两人不能同时出现在家里。到家门口时,先望一下凉台,如果确认妈妈在家,文峰就马上转身去外婆家。
“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文峰说,妈妈很能“嚼”,“脾气一上来,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摔砸东西、拿着扫帚满屋追打,家里战争一触即发,一发就不可收拾。”起初文峰会言语反抗,后来发现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他开始选择沉默和逃避。
妈妈里外都是“一把手”
文峰说,妈妈是家里唯一的女性,也是里外“一把手”。“从小到大,我做任何事,都得经过她的同意和审批。”
因中考成绩不好,文峰未能如妈妈所愿考入高中。由于经济原因,妈妈没送他去读民办高中,而是在某中职上学。
“在家里,我很少说话,也从不把同学带到家玩。因为妈妈一定会给他们脸色看。”文峰称,考入中职后,妈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准在学校谈恋爱,并反复声明“发现后,不要怪先前没打过招呼”。
“这就是我的妈妈,她在家就是这么强势。”
文峰回忆,中专课程不多,班上同学谈恋爱现象比较普遍。“那你谈恋爱没?”面对记者的疑问,文峰叹道:每次想约女同学时,耳边会立马回响起妈妈的话,“不准谈恋爱”、“不要怪先前没打过招呼”。
中专毕业后,文峰顺利走上工作岗位。但妈妈总在他面前说别人家的孩子工资多高,“逼”着他辞职去读高职。“我知道知识很重要,可我更想积累一点工作经验后,有目的性的去充电。可最后我还是向妈妈妥协了。”
21岁的文峰说,从小到大,他已习惯压抑自己。“我真的很怕跟妈妈相处,都说更年期的女性脾气暴躁,可在我记忆中,妈妈脾气就没温和过。”
爸爸只爱“修长城”
妈妈实行的是强势管制,文峰也难以从爸爸那得到父爱的慰藉。
说起爸爸时,文峰眼神里全是怨恨。对爸爸的评价,文峰用了一句话概括:无论是丈夫,还是父亲,他都不称职。
提及父亲,文峰言语中还有些不屑。“男人本应是家里的脊梁骨,可他作为一家之主,没有为这个家付出任何心血。他会的只是打麻将、斗地主。”
文峰说,从小到大,爸爸从来没辅导过他学习;生活上的照料也由妈妈一手包办。“作为一个丈夫,爸爸的工资不够养家,可他却在打牌上舍得花血本;作为一个父亲,我也从未感受到一点父爱。”
“可能爸爸也有他的苦闷,靠打牌来解压”,文峰称,随着年龄的增长,对爸爸的怨恨在逐年递减,但对他的失责仍不能原谅。
■专家点评 换位思考教育孩子
青少年心理咨询师贺继红认为,文峰的家庭是“家长制”教子的典型案例。妈妈在家是“一长制”,爸爸对儿子的教育基本缺失,这种家庭结构有些畸形。
母亲总是以胜利者姿态让儿子妥协,文峰在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下,选择沉默,因为他并不想让事态更严重和升级。母亲长期在家处于“一把手”的地位,可能无法意识到自己“家长制”教育导致的后果。父母教育孩子,有时应站在孩子角度换位思考,父母和子女应是平等关系,若上升至“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说明家长在教育上过于强势,孩子会产生逆反和抑郁心理。
贺继红称,文峰与父母的沟通方式可能存在问题。建议主动找妈妈谈一次,若母子关系紧张,可以用信件的形式与妈妈沟通,让她知道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