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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时报》近日推出的一张“中国作家富豪榜”,引来舆论纷纷。我的一位朋友撰文称,作家富豪榜是市场对文学的骚扰。并且担心,“听任这种做法,会不会混淆了对文学的评判,并最终影响到文学的发展。”(见12月18日《深圳商报》)
我看,如此担心实在没必要:文学,何曾让市场“骚扰”了!
所谓“骚扰”,其实在西方国家早已是家常便饭,谁听说哪个国家的文学发展被这样的“骚扰”“最终影响”了?今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帕慕克,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金之前,已经是土耳其历史上“难得的在市场和评论界都成功的作家”,文字被译成40多种语言出版,可这并没妨碍他成为诺奖得主。
再看咱们中国。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有名气的作家就远比常人富有。有研究表明,鲁迅当时的文章一般稿酬是千字3块大洋,有时千字5块大洋,《二心集》的稿酬竟是千字6块大洋。鲁迅先生那时写作之外还有其他谋生之道,比如做官员,当讲师、教授,再加上后来经营版权,有高达20%的版税。属于“高收入阶层”是肯定的,日子非一般的富足也不存疑问。可有谁担心过,鲁迅先生“富豪”了,就搁笔写不出东西了?甚而“失掉作为作家最不该失去的底层感悟、思考方式还有立场”?
在商品经济社会,文学作品说到底也是商品,也要通过交换实现其价值。作家们能够登上富豪榜,说明其著作比一般作家的作品更多地获得了市场的承认,对社会的贡献更大,应当得到价值肯定。我想,对作家的价值肯定,既然可以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理所当然”,也可以是文革之后的“不要稿费”的官方认可,为什么就不可以是现今的市场承认——“作家富豪榜”式的张扬?
“文学是寂寞者的事业”,这话说得不错。“文学的作用不只是赚取稿费”,这话也没错。但千万别忘了,文学的创造者也是人。人生最重要的是啥?生存。“没有生存之虞的人生是没有代表性的人生”(王蒙语)。文学的动机固然应该是责任心,但文学的最原始动机也包括生存。茅盾不为生存,能在短短时间内拿出《幻灭》、《动摇》、《追求》的《蚀》三部曲吗?连茅盾自己也承认,当时“无以为生,就以写文章来维持生活”。可见,生存的压力,也是创作的动力。
无可否认,写作是艰苦的创造性劳动,需要过人的积累和技能。这就是为什么在市场经济国家,作家富有并不引人非议的原因,也是任何社会任何国度,出卖文字都未能成为致富的普遍道路的原因。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认为“中国作家富豪榜”的价值,不只是显示作家靠别人养活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也给世人一个重要的提示:作家靠自己的能力和劳作发财致富,光荣!
“文人雅士羞于谈钱”的“文人传统”,早该扫进垃圾堆。一个结论应该成为社会共识:文学创作无涉贫富。我们应该追问的,不是作家有了多少钱,而是浮躁时期的当下作家,笔下应不应该有良心,还有多少良心?
深圳商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