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角分明的碎石铺就乡村路，连马车都行走困难，但丰都湛普镇马安完小的老师凌生明，却“教育”三个女生四肢贴碎石爬行，并责令“爬十圈”……女生们无奈爬行近1公里。经路人反复劝慰，她们才冒着“今天不爬完，明天还得继续爬”的风险，停止爬行。

昨日，镇卫院对三女生因爬行时痛哭引发的感冒作治疗，同时出具的诊疗证明书表明：三女生双膝泛红，微青紫。

“爬”玩笑祸及三女生

三女生是马安完小三年级和四年级学生，凌生明老师的孙子真真（化名）则是该校一年级学生。

女生雪雪（化名）称，20日下午，她们放学回家途中遇真真，就叫他“拿柑子来吃”。真真不给，女生们开玩笑说“小气鬼，‘爬’嘛（走——重庆俗语）”，结果，真真答应声“爬就爬”，于是真的在地上爬了一两米远。

21日下午，凌生明老师在距学校10分钟路程远的碎石路上拦住放学回家的雪雪，询问“为啥叫孙子爬”。用凌的话讲，由于雪雪的说法和真真有异，他便留雪雪在路边等真真一起核实。其间，另两个女生经过时也被叫住。1个多小时后，真真终于出现，结果，三女生被“教育”当着孙子的面爬行。

赶车妇女垂泪阻止爬行

昨中午，记者与雪雪等女生来到那段碎石路。整段路顺陡坡而上，路面弯曲难行。雪雪说，她们就在这碎石路上，爬上爬下往返3次。记者沿孩子爬行的路面步行，发现即便正常步行，要走完这3趟要花近20分钟。附近村民称，孩子们共爬行了约1公里。

采访中，一辆拉木柴的马车迎面而来。赶车的妇女姓杨，她见雪雪等人立即招呼“伤好没得”——原来，那天正是她撞见后，才把边爬边哭的孩子们拉起来。

“这碎石路连马走起都难，我简直无法想象这些孩子爬行时又是啥滋味。我哭着扶了每个娃儿两三次，她们才肯起来，哭得撕心裂肺，还怕兮兮地告诉我，‘不爬十圈，老师明天晓得还要爬’。”

“没想到学生真的爬了”

54岁的凌生明老师不愿在学校接受采访，选择在湛普镇公路边。谈及女生们爬碎石路的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些发抖。

凌老师承认，他的确叫雪雪等在碎石路爬，但只是想“教育她们”，“没想到学生真的爬了”。

昨日，镇教办和马安完小对此事作调查，责成凌生明老师给学生及家长道歉，凌垫付三女生治疗费37元。

家长则不约而同反映，孩子爬行后回家，半夜都做恶梦惊醒。“我一辈子都会记得老师叫我们像狗一样在地上爬！”雪雪说这话时哭了，另两个女生跟着一起哭。

记者发稿时获悉，凌生明已受镇教办记过处分。

采访后记权威错位导致畸形体罚

采访中，关注此事的村民很多，他们都是有儿有女者。旁听凌老师“没想到真的爬了”的解释后，他们议论不休：家长说十句娃儿听不进一句，老师说一声，娃儿无论如何都要听从。

学校领导认为，这起事件说明老师在学生心中的权威：学生听到老师要求爬十圈的话后，尽管老师已不在场，但仍“自觉”地在刺骨的碎石上爬了三次。遗憾的是，权威错位了，导致畸形体罚。

爬行，撕心裂肺的哭声……整个采访，赶马车妇女的那句“不能想象她们痛苦”，始终在记者耳边响起。的确，连三女生的家长都不能想象出自己女儿当时身体和心灵的痛，而且“老师叫我们像狗一样在地上爬”的那种感觉，对孩子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