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玛草金在家收拾箱子。这只箱子她哥哥以前用过，现在送给她上大学时装行李用。

“我们这里是国家扶持的贫困县。”要不是甘南藏族自治州招生办的一位负责人的介绍，志愿者们很难把《天下无贼》外景地的“小西藏”与“贫困”这个词联系起来。该负责人说，尽管该县因有藏传佛格鲁派六大寺拉卜塄寺而吸引众多游人，但由于当地旅游市场不规范，对经济并没有起到太大的带动作用。

夏河县，平均海拔2800米左右，6274平方公里的地域只有人口7.8万。据县招生办统计，今年全县只有154人参加高考，上线38人，上重点线的两人分别报考了兰州大学和中央民院预科。志愿者将寻访当地7位上线贫困生。

两个孩子只能有一人读书

夏河县曼克尔村8号院内，患有小儿麻痹症的拉毛车智只能半蹲着行走，由于家境贫困使他只能从儿子桑吉卡和女儿万玛草金中选择一人上大学。最终，他们选择了今年高考成绩403分，报考西北民族大学的女儿，于是，2003年考上大专的桑吉卡只能从兰州辍学回家。

“儿子可以出门，可以打工，女儿没有其他的出路。”拉毛车智对为何最终选择供女儿上学解释说。

但现在，万玛草金能否上学也成问题，去年6月，拉毛车智与妻子万玛措双双从甘南皮革厂下岗，目前家中惟一的收入，是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的万玛措在工地打工每月所挣的200元钱。拉毛车智已经做好了借贷、卖房等多手准备。

下午2点，到了万玛草金学电脑的时间。她的课堂是父亲以前一位同事何女士开的“柯尼卡印务部”，这里电脑不能上网，万玛草金只能学习打字、程序操作等基础知识，有时印务部来了活，她只能让开电脑去打扫卫生，作为她免费学电脑的报答。“到底是脑子好，学得快着呢。”何女士对这个学生很满意。

至于桑吉卡，也从失学阴影中走了出来。拉毛车智说，他现在正“躲”在县城，进行自学考试的复习。

单亲女孩需要心理帮助

拉毛才让家的小摊与金碧辉煌的拉卜塄寺只隔一条街，对面，转经筒的游人络绎不绝。可昨天早上8点出摊至上午10点，她和妈妈才让卓玛没有做成一笔生意。与万玛草金同班的拉毛才让今年的高考成绩是453分，全班第二名，她报考的是西北民族大学藏语系。

才让卓玛把生意不好的原因，归结为本钱太少，进不起太好的东西，无法吸引顾客。小摊上放着一些廉价的化纤衣服，这些货是母女俩与奶奶的生活来源，最好的时候每天能卖出二三百元，却挣不到多少钱。

“这是我们第一个遇到的提出不要贷款、不需要技能培训，却需要心理咨询的学生。”志原者马大丽在结束调查时一直摇着头，在调查时，拉毛才让首先谈起了自己的爸爸。“我小时候记得，爸爸回家一两个月，然后就一年都不见人。我12岁的时候他和我妈妈离婚了，然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在诉说这一切时，拉毛才让一直羞涩地笑着。

拉毛才让希望找舅舅借款，并发誓一定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可是一提到助学贷款和学校的帮助时，她就开始笑着摇头，她担心毕业后还不上贷款。

不学英语学生就业受限制

在拉毛才让家的墙上，她的弟弟才让南杰的奖状比她的还要多，“以后弟弟会比我有出息”，拉毛才让说。但她同时也对弟弟提出要求，别像她一样报考民族类高校，而去考更难考的普通类高校。

从夏河今年的招生统计来看，拉毛才让的说法得到当地考生普遍认同：154个考生中有102个报考普通类高校，其余为民族类高校。

“本地考出去的，学藏语言的，迟早要回到本地来”，夏河县藏族中学副校长旦木正说。

旦木正认为，学藏语言的学生在藏区以外几乎没有市场，正是因为如此，当地仍在进行国家分配就业。令旦木正担忧的是，随着就业岗位的紧缺和形势的发展，藏区的就业形势以后还是要与内地接轨。自主就业会增加民族类院校的学生压力，贷款上学并希望改变家庭的贫困生更是如此。

对于如何应对这种不利状况，旦木正把希望寄托在了藏区将实施的“三语教学”上，就是用藏语、汉语和英语三种语言同时进行教学。“现在看来英语这门课是非开不可了！”旦木正坚定地认为，英语学习落后使民族类院校的藏族学生在就业竞争中明显处于劣势。

旦木正坦言，目前藏区推广英语课最不利的因素是严重缺乏英语老师。

北京之寻访故事

“不盖房行，不读书绝对不行”

谈起以前的生活，许多人和事都让杨宜文很感动。

昨日，北京小分队在密云县寻访了4位贫困高考生。

当小分队赶到密云县西田各庄镇西康各庄村时，留着短发，皮肤黝黑的杨宜文正坐在树荫下，身后便是她住了19年，遍布“补丁”的房子。

小小的院子是用石头垒起来的，满院子的柴火、农具，还有空了的猪圈。一家4口共住20多平方米的房屋，共有两间房，旧得发黄的墙壁掉了好多块墙皮。家里惟一的席子铺在了姐妹俩的床上，父母的炕上只有碎布拼起来的床单。家里没什么家具，到处都堆满了一袋袋的黄豆，这是卖豆腐换来的。

坐在硬邦邦的炕头上，杨宜文坚定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不盖房行，不读书绝对不行。”这间住了24年的房屋从没有铺过新瓦，每逢刮风下雨屋内必定下着小雨。

杨宜文的父母都是农民，父亲除了种地还能做点临工，帮人家垒房铺路，母亲因为腰腿痛做不了太重的活。在这个年收入最多8000元的家庭中，父母要供养正在上大专的姐姐每年花费1万多元，现在又加上要读大学的杨宜文。“考上大学了，我们要尽力供。”为了两个女儿，父母有病不敢看，吃药吃不起，只能忍着疼痛努力挣钱。

今年杨宜文考上了哈尔滨工业大学的国际贸易专业。她说读本科还要读研，等改善了家里状况后，她希望到边远山区教书，让更多山区的孩子学到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

山西之寻访调查

每届有40位学生减免学费

山西代县二中有近半学生为贫困生本报山西电昨日，山西小分队抵达代县二中，对10多户学生的家庭状况进行了访问。该学校每届有40名左右的学生靠学校减免400元的学费才得以继续完成高中学业，大学学费对于他们将是眼前更大的困难。

代县二中是代县两所高中之一，总共2800多名在校生。据副校长石怀珠介绍，该校今年有800多高考生，其中有56人上一本分数线，183人上二本分数线。

山西小分队队长徐路明介绍，探访队数日内调查过的20多个本科达线的二中学生的家庭年收入都在1000至3000元之间，这些学生都将面临入学经费问题。

据代县教育局局长庄先瑜介绍，由于代县的4600多名高中生中，有43%为贫困生，很多学生在考上高中时就面临很大的学费困难。

为此，代县二中每年会筹集47200元资金用来扶助贫困学生。如果是家庭困难的优秀学生，学校可帮其免除学费，甚至提供三餐，每届约有40位学生得以享受这一福利。

河南之寻访日记

一个县级文科状元的座右铭———意志可以改变命运

7月24日星期日

河南卢氏志愿者小分队

我们搭乘的小面的穿行在卢氏层层叠叠的山中，雨后，浓厚的雾气笼罩在山间，有种身处仙境般的幻觉。但谁又能想到在这一片幽静美好的风景背后藏着许多的贫穷、痛苦与挣扎。

汪文涛的家就在这样浓郁的山林中。这个今年卢氏县的文科状元，身上穿着一件旧花布短袖衫，母亲说他两三年都不肯买新衣服了。

这个瘦弱的男孩说他的座右铭是“意志可以改变命运”。我们带着基金会的信，但却发现这个男孩其实不需要金钱的承诺，他甚至表明不申请助学贷款，要靠兼职打工来供自己读大学。

汪文涛回答我们的问题时，几乎没有犹豫过，总是无比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平静的神情背后不是我们所以为的农村小孩的自卑、羞涩，而是自信与自尊。

在交谈的过程中，我和伙伴都觉得他跟之前我们寻访的其他孩子有很多不同，他的回答异常坚定和直接，很容易让人感到他对自己的压力和严格要求。或许，过于执著让他现在有了改变的机会。（文/记者张剑锋 张太凌 王卡拉 朱艳莹 摄/记者浦峰 倪华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