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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岁的娃娃该不该练钢琴,学围棋,上奥数……”记者的问题很多,校长没直接回答,却说起自己在南师附小种“自留地”的经历。
第一块“地”,该叫游学。每个孩子发本“护照”,周末由家长或老师领着,去南京定点的几十家基地,听人说风景、道人文、讲科普,边玩边学。玩完了,由基地在护照上盖章——“他们该走向自然,走向社会。将来,去敬老院当义工,也会上‘护照’。”
第二块“地”,是“阅读银行”。学校开出课外阅读书目,孩子读完一本,便可拿几分,存进“银行”,不断储存学养。
第三块“地”,是美育。每周,小孩子上一堂艺术形体课,大孩子练一次健美操,美的外在,美的内心,哪样也不能缺! ……
阎校长想种的“自留地”,其实非常多。不过,她也明白,以考试为轴心的教育模式,眼前没法改变。平衡应试教育与素质教育这对跷跷板,并不容易。“别的娃娃做习题时,你的孩子出门看风景,考不过人家很正常。投入不同,产出自然不同,这就要看你具备怎样的价值体系。”
孩子,是一块空地,不同的种法,也许有不同的收获。阎校长很是担心:不少老师本身就在应试中成长起来,习惯于“种植考试技能”。她曾和一群中国老师,在英国、法国的中小学课堂当学生,看“呆”了听“呆”了:
老师坐在桌子上,学生席地而坐,一点“规矩”也不讲;
一堂课下来,找不到什么知识,记住的是方法。“324—118=?咱们的孩子肯定等学完个位数、两位数、多位数加减法,拿数位对齐的法子才能算出来。人家啊,画条数轴,然后标出:118、120、200、300、320、324,一段一段,答案不就加出来了吗?”
还有包班制——一个老师包一个班,数学、语言、音乐……什么都教,大包大揽。“包班老师每节课教什么,都得自己准备。”孩子们手中没教材,动手解决问题,就是正常的教材。“老师拿来几十种东西:沙子、瓶子、电吹风……学生挑上一样,喊几个人自定方案,测量风速。”
把这些“洋风景”全搬进咱们的课堂吗?阎校长很清楚:不可能!她所做的,不是“换汤换药”,而是局部改良——该学该考的还得认真抓,只不过给孩子们多添几份成长的营养:爱心,审美,思考……她很开心,因为越来越多的家长喜欢上了她的“自留地”。
社会的全面发展,离不开全面发展的人。没有全面发展的教育,哪来全面发展的人?为什么前十名的孩子,生涯发展往往未必成功?因为考试技能的超常发育,也许意味着过早透支,意味着牺牲了心智的健全成长。
“上不上奥数,取决于想把孩子培养成什么样的人。全面发展的孩子,更能适应未来的社会,因为生存远比奥数更复杂。”阎校长如是说。本报记者孙 巡
链接 谨防“应试型教育” 带出“应试型人格”
尽管政协十届一次会议已经闭幕,但省政协委员、南京工业大学副校长齐旭讨论时的发言仍回响耳中,他的观点与阎校长的观点可谓异曲同工,因此链接于后:
当前,创造型社会建设正面临应试教育的挑战。怎样避免“应试教育”制造出的人才都被打上深深的“应试人格烙印”?
何谓“应试型人格”?这种人才擅长拒绝独立的价值判断,服从权威,按别人的思路行走;擅长在被规训的压力处境中生存,擅长从社会责任和义务中逃脱。我们国家的教育职能部门有必要修正“以考试应万变”的教育方针,借鉴英语国家的经验,减少考试次数,取消各种无聊的考级,并最终用高中会考取代高考。从幼儿园开始,把想象力、创造力和反叛性,作为考核学生的重要指标。假如不从这些方面着手矫治,那么,建立自主型、创新型社会的愿景,就只能是美妙的画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