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尹之

范美忠最近正忙着准备跟教育部打官司，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王旭明在回应“范跑跑事件”时说了一句让他很生气的话：一个人宁可不崇高，也不能无耻。王旭明的“无耻论”把范美忠给搞火了，他认为这是教育部侵犯了他的名誉权，所以打官司是必然的事。但范美忠可能不会想到，他永远也不会有机会跟身为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的王旭明对簿公堂了。7月18日的《中国青年报》报道，王旭明将离开教育部新闻发言人岗位，赴任语文出版社社长。与往常对他的激烈争议和批评不同，此时，网民们更愿意表达的，是惋惜和不舍。

蓄势待发的范美忠失去了主要的对手，估计他是失落的。将要离职的王旭明也很失落，他一如既往地口无遮拦，坦言自己此时心情非常复杂。但最惆怅的应该还是我们这些习惯于被王旭明“刺激”的普通人，一个虽争议不断却个性鲜明的新闻发言人，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让人心里百味杂陈。

我们为什么惆怅于王旭明的离职，答案好像并不是很清晰——一个新闻发言人正常的工作调动而已，好像不应该如此大惊小怪。但转过头来，我们好像又清楚地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失去什么东西了。这是什么呢？如果要我说，那就是个性鲜明的王旭明带来的魅力十足的政府部门与民众的交流。

王旭明是不是一个好的新闻发言人，现在没有人能够给出准确的评价，就像他提出的“中国教育成功论”“教育买衣论”“媒体无知论”“名校生养猪论”依然争论不休一样。但说王旭明是一个不甘于平淡、不愿意仅仅做传声筒的发言人，恐怕大家不会有异议。王旭明说，“立场是国家的，语言是自己的”，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有他参加的新闻发布会，媒体总能轻易地找到兴奋点，他用自己个性十足的语言，让传声筒变成了精彩的万花筒。依然记得他在《中国青年报》上撰文批评媒体对发言人的讲话不应该断章取义，依然记得他在主持中国教育电视台《问教》节目与嘉宾辩论时的幽默和机智，甚至，依然记得他让人恼火的种种论调。这样一种记忆，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对错之争，而是对一种活力四射的交流的眷恋。

在人们越来越珍视自身知情权、政府信息发布也越来越透明的背景下，王旭明代表的一种立体交流模式尤其珍贵，他是一个不背稿的新闻发言人，甚至，他也是一个可以批评、可以与其争论的新闻发言人，他的观点或许经常引发舆论质疑，但质疑不恰恰是沟通的前提吗？如果一个新闻发言人讲话总是四平八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甚至根本不愿跟舆论展开交流甚至交锋，这样的新闻发布，又有什么魅力和接受度可言？

王旭明说他自己希望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努力用自己的语言来解读国家政策，来回应民意，毫无疑问，他做到了。他不仅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新闻发言人，而且令相对枯燥的新闻发布也丰满起来。今天，我们惆怅于王旭明的离去，或许正是对这种有血有肉的新闻发布的不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