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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扩招后教育质量是否滑坡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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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民网-教育论坛 2006-5-26 9:2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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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东平，1949年生，“自然之友”副会长，北京理工大学教授，21世纪教育发展研究院院长，凤凰卫视“世纪大讲堂”总策划，中央电视台谈话节目“实话实说”节目指导。主要从事教育研究和文化研究。著有《通才教育论》、《城市季风——北京和上海的文化精神》、《21世纪生存空间》、《最后的城墙》、《倾斜的金字塔》等；编有《教育：我们有话要说》、《大学精神》、《社会圆桌》等。
5月10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适当控制高等教育招生增长幅度，把重点放在提高质量上。其实，在国家的“十一五”规划建议中，就已经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建议》为教育确定的三个主要任务，是巩固和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大力发展职业技术教育和提高高等教育的质量。“提高高等教育质量”的提法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从而为教育界争论不清的问题———高校扩招后教育质量是否滑坡———做了一个结论。
回顾我国近些年来高等教育的发展思路是很有意思的。上世纪90年代初，我国高等教育明显滞后于社会经济发展，1991年的毛入学率仅为3.5%，当时要求加快高等教育发展的呼声就很强烈，主管部门却坚持“稳定规模”的方针，致使供求关系越来越尖锐。1999年开始的高等学校扩招，以拉动内需为主要理由固然值得商榷，但加速发展高等教育却可以说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高校扩招的成效现在已经可以评价。最大的成绩当然是极大地增加了高等教育的入学机会。2000年制定“十五”计划时，将进入高等教育大众化阶段（毛入学率达到15%）的目标定在2010年，结果提前8年，2002年就达到了这一指标。2005年，高等教育的毛入学率已达21％，普通高校招生504万人，是1998年的4.7倍，高等学校在学人数达2300万人，居世界第一。
与此同时，高校扩招带来的各种问题，极大地影响了人们的评价。除了高学费、贫困生问题，主要是对教育质量滑坡的担忧。我们粗放式的工作思路、管理水平，很多政策的实施往往难以避免“刮风”的弊端，使高校扩招成为比试胆大的竞赛。从1999年至2004年，本专科生招生的年增长率平均为26.1%，1999年和2000年的增幅最大，分别比上年增长47.4%和31.5%.研究生规模也“跨越式发展”，招生人数从1999年的9.2万人激增到2004年的32.6万人，6年间增长了3倍多，年均增幅达28.6%，其中增幅最高的2000年和2003年，分别为39.3%和32.7%.这样的扩张规模和速度，大大超过了同期国民经济的发展速度，很难说是科学的和理性的。由于教育资源、尤其是高校教师的数量不可能以这样的速度增长；它造成了高等学校扩招加紧运行、人均教育资源降低等现实的问题。许多已经通过本科教育评估的学校，扩招后在办学条件和设施上都不能达到规定标准，公共基础课出现了几百人的大课。承担高校扩招主要任务的省属高校，资源不足、难以为继的问题更为突出，有的省的生均教育经费降到了扩招前的1/3，仅为两三千元左右，培养质量可想而知。
当前的大学毕业生就业难，主要是由于毕业生数量激增，劳动力市场需要消化的时间；但是，“社会拒绝大学生”现象也是对高等教育质量的某种社会评价。不少大学生自己的感觉是四年下来“没学到什么东西”。这主要是由于公办高校尚未建立起能够主动适应社会需要、根据市场需求调整培养目标、教学内容的机制，依然在“自说自话”地批量生产人才。与此同时，近年来高校也“一窝蜂”地举办了许多“面向市场”的专业，如新闻传播、影视、广告，包括MBA、EMBA等，其师资来源和教育质量更成问题。有人戏言，从未做过一笔生意、没有在银行开过一张支票的老师，在课堂上教老板如何赚钱。另外一个“社会评价”是高分考生开始“用脚投票”。香港地区大学的出现，使得那些高分考生有了选择的可能。他们中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在那里可以得到比国内最优秀的大学更好的教育。我基本同意这一判断。
回到高等教育质量之争。近些年，针对高等教育质量滑坡的批评，教育界占主流的意见是认为要建立大众化阶段的质量观，不能沿用精英教育的质量观。具体分析，认为质量有升有降，比如英语、计算机能力就提高了，等等。道理本身并无大错，却有些似是而非，未能面对现实问题。对教育政策有分量的影响（例如高校扩招）和有价值的批评（例如质量滑坡）主要来自教育之外，这是否一种教育的悲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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