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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超级教师”评选,你可以说它“恶俗”、“犯堵”;然而,有人举办,有人参与,有人激评,这就间接证明了客观上接纳这种“超”市的空间并不是没有。滑稽固然滑稽,但远不至于荒谬;退一步讲,即便就算荒谬,至少也是一本正经的荒谬。不妨援用数学上的反证法来推演一下:假设“超级教师”不成立,需要我们的社会和公众提供哪些与之相适应的条件?
我以为起码要满足三个基本要件:
第一,社会已经给予教师保质保量的尊重,教师已经成为一门充满自尊和成就感的职业,因此,参与“超级教师”评选以寻求自我满足和自我实现纯属多余;
第二,公众已经赋予教师自主执教的专业角色,教师能够基于自己的职业良知和专业素养,在宽松的心境下寓教于乐,优游从教。如果教学生涯本身已是一种妙趣横生的智慧之旅,谁还有兴趣背负“浅薄”与“轻浮”的恶名向“超级教师”讨轻松?
第三,在更为技术的层面上,教师已经充分享有凭借实际能力和业绩贡献受到公正待遇的权利。换言之,依据实体和程序的公正,不受年龄、身份、人际、行政级别等非专业因素的限制,教师可以名正言顺地向相关权威部门主张责、权、利的对等。诚如是,则任何一个“爱惜羽毛”的人都不会轻率地寄希望于“超级教师”这种不伦不类的游戏。
问题是,社会在多大的程度上、以何种合乎情理的方式,满足了以上三个要件?首先,教师(仅就“中小学”而言)职业有待受到进一步的尊敬和重视,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暂且不说长期“居低不上”的教育投入,只消把央视二套节目的“年度经济人物颁奖典礼”拿来同不久前的全国“十杰”教师颁奖大会相对照,也许就能够领悟在价值观念上当前舆论的厚此薄彼;再比如,美国也有“教师十杰”,每年一度,而且颁奖者竟然是总统偕夫人;英国,布莱尔首相亲自出镜电视广告,提醒国民牢记教师对国家的贡献。
我们面对的现实是:最优秀的年轻人无意选择教师职业;35岁以下的优秀教师热衷于“考研”或公务员考试,以便摆脱教职;教师职业声望下挫;教师被划归“弱势群体”;网上开始质疑教师工资上涨;最近终于又有人发出“取消教师节”的动议——在这样的背景下,来个“超级教师”评选,好歹也算“暂凭杯酒长精神”吧。
至于“宽松的心境”,似乎尤其稀缺。升学的高压之下,谁敢奢言“轻松”?一切从考试出发,考啥教啥,咋考咋教,不考不教。所有的程序皆已为考试所预设,所有的可能皆已为考试所穷尽,一丝不容变易,一毫不容放松,一点不敢儿戏。老师和学生早就空前一致的“标准化”、“机械化”了。这时候谈“寓教于乐”、谈“智慧”、谈“自主”,岂不是“疯”得过头?痛心疾首甚至痛哭流涕、公开向社会检讨自己“错在坚持素质教育”的老师乃至教育局长难道还少吗?!既然业内的事情不由自主,那么,去“超级教师”HIGH一把,总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吧?
关于合乎制度的“超级”,即所谓的“评聘分离”。听上去似乎只是教育圈内的“家务事”,其实不然。人事不松口,财政不“放手”,教育部门说了不算,什么“超级”也白搭!“知识经济”也好,“业绩社会”也罢,认真搞起来的,大概就只有潍坊、四平等不多几个地方。更多的,不过还是司空见惯的责、权、利的错位。如今,借“超女”的光,好不容易来了半真半假的“超级教师”,如何不令人“心向往之”?
还是那句话:对“超级教师”评选,你大可不屑一顾。但那种拼命要把“一本正经”同“荒谬绝伦”硬往一块儿凑的傻劲儿,却不由得令人肃然起敬。也许,其目的原本就是要让你傻半天。但究竟是真傻还是佯狂呢?天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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