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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星期天,一个很普通的星期天。
6点30分,那台忠于职守的闹钟,准时把我叫醒。
6点40分,我面无表情地坐在餐厅米黄色的坐椅里,目光呆滞地吞咽着托盘上的鸡蛋、牛奶和炸馒头片。由于减肥的缘故,里面有我的早餐,也有我的晚饭。除了鸡蛋煮得过了,牛奶冲得淡了,馒头炸得老了之外,一切还都说得过去。
6点50分,我坐在镜子前小心翼翼地涂着粉底。我一直很佩服美国人的直率,比如,他们把化妆叫做make up,这个过程确实是在编造,编造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
7点15分,我提着一只装有高跟皮鞋、丝袜和GRE词汇速记手册的纸袋,匆匆地赶往门外。
7点50分,我坐在学工部办公室的一张椅子上,接受了各位编辑的轮流轰炸,像崔永元一般地实话实说。
8点15分,我骑着自行车,狂奔在去往“贵和”的马路上。好多汽车从我身边急驰而过。我一边用力蹬车,一边回忆着自己刚才的表现,是中了呢,还是败了呢?
8点45分,我比预计时间早5分钟来到了“贵和”。从包里掏出GRE词汇,在“贵和”门口大声地念了起来。
9点整,“贵和”开门了。我冲进安全通道,乘第一班电梯来到五楼。去值班室取工装,到洗手间换行头,站在镜子前涂好这里特别要求的亮色口红;然后,我走出去,成为一个不太老练的sales woman。
9点到11点,我一共接待了21名顾客,却连一件产品也没卖出去。在这期间,我曾犯了严重的错误:我在给一位顾客介绍“电动牙刷”时,告诉他,左边的这一款之所以贵呢,是因为它比右边这一款的转速快一倍;而当我打开电源,比较效果时,左边的牙刷居然因电量不足而转得比右边那支慢了整整一半。
11点,我终于卖出去一台剃须刀,虽然是最便宜的一款。
下午4点钟,值班经理第三次警告我,站姿一定要标准。但我的脚确实很痛,大概因为穿了这双13公分高的高跟鞋,又站了7个小时的缘故吧。于是,我又被抓住了第四次。
6点57分,我终于可以脱去一身工装,洗掉脸上的粉底和嘴唇上的亮色口红,像一名普通的顾客一样,走在“贵和”堂皇的大厅里,不用再管《工作手册》上诸如“不许乘电梯,不许坐下休息,不许……”此类的条文了。
7点整,我骑在自己那辆由破铜烂铁和废旧轮胎拼装成的“私家车”上,夹杂在行色匆匆的人流中,麻木的低头前进。超过身边一辆辆做缓慢爬行运动的“奥迪”和“别克”时,我头一次感到上帝的公允……
7点20分,我在校门口遇到两个同学,他们告诉我,今天早上的面试,我通过了。
8点钟,我喝了一大袋牛奶。然后,开始背单词,写稿子。洗脚的时候,我发现脚腕上磨掉了两块皮;往上贴“创可贴”的时候,我不由得问自己,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生活呢?
11点30分,我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只好关了灯,不再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