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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一场江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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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作家网 作者：封建 2006-6-18 19:58: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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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南方，自然极少有机会体验到真正含义的冷冬。刺骨的寒风和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于我而言，仅仅是对北方寒冷冬季的一种想象。所以相对现实生活中的雪，我自然而然就有些陌生了。
做为少识雪滋味的江南人，我对北方白雪皑皑的冬季，多少会有那么几分向往和羡慕的。所以我企盼家乡下雪的层层心结，也是永恒不变。
明明知道每年家乡的冬季都可能无雪！但始终盼望有一天，忽然有一场冬雪落在我的家乡，落在我的眼前；始终渴望着某个冷丝丝的清晨，头刚探出暖暖的被窝时，就看见邻居的屋顶上盖满了积雪，并听到隔壁孩子欣喜的惊叫声……
于是，越是年年无雪，期待的心情便愈发的强烈。——这或许是我或者也是大多数南方人之所以更加喜欢雪的原因之一吧？
江南的寒冬是否都要比北方的寒冬来的晚一些？我不清楚。但我至少知道家乡是没有实际意义上的隆冬的，气候也越发变得春行冬令的样子。
今年冬至一过，这个所谓的暖冬，想必家乡更不会有雪的影子了。尽管如此，北方的冬天，还是会我行我素。因为从电视新闻里看到，北国已经下过好几场大雪了，到处是棉絮飞扬，银装素裹；积雪厚度达一尺，厚得无法消融，只能依靠融雪剂或铲雪车清除路面上的积雪。——这对于我们这些很少见过大雪的南方人来说，视之为何等的可惜呀！不啻是一种‘资源浪费’。
而这却是城市管理者们不得以而为之的！
既然是冬日，不用说就应该下场雪的。这是北方的性格：四季分明，洒脱不羁，一到冬天，说下就下；不那么象南方不温不火，吞吞吐吐，模棱两可。
其实做为南方的雪而言，不定要大如棉絮、纷纷洒洒；但求能堆积得住，稍有稀稀、疏疏、点点的细雪就可以了。让它洗涤掉空气中的污浊；洗涤掉城市中久积不退的尘垢；洗涤掉人们心头种种纠缠着的烦忧；更重要的是还可唤醒我们早已久违了的某些记忆……
印象中，江南的冬天应该有雪，古人的诗句里不是有‘曾泊西湖浅水湾，忽惊双鹤夜飞还。道人纸帐香生梦，起看门前雪满山’吗？这就是描绘的江南的雪嘛。鲁迅先生的许多文章里也常常描述到江南的雪。哪怕我小时候也是常常有见到雪纷飞的。印象较深的是有次我用自己的小手，接了几朵雪花，凑到眼前仔细的打量，那时才发现雪片真是有棱有角几何形晶莹剔透的，象小花儿，跟书本上画得完全一样。所以江南不是无雪，以前也是经常光顾的。只是随着‘温室效应’的产生，气温逐年趋于暖和，雪就越来越少了。
其实江南雪相对北方雪而言，那是要含蓄得多。它点缀在楼宇庭院、梅枝草丛间，显得错落有致、斑驳可爱，更富有诗情画意。所以我喜欢江南的白雪更胜于喜欢北方的大雪?!
所以，寒冷的天飘着白白雪花的这种情景，也不只一次在我的回忆中有过。但那是要我从自己的记忆深处仔细搜索才可探寻得到的。或那只是对儿时的一个童话故事的向往——在冰天雪地的圣诞夜，有着许多挂满礼物、装扮得五彩斑斓的圣诞树；远处放肆地彩灯照耀着翩翩飞舞的雪花，变幻莫测；一个蹲在黑暗角落里的小女孩一根接一根的划着火柴，梦想着亲人或希望得到一只飘着香气的烤鹅和礼物……
不过，这依然是北方的雪，对我，终究不够现实。
或许——那只是怀念儿时过冬时节曾经有过的快乐吧。
那时的一场雪飞飞扬扬，虽不大，却可连续下至第二天。
清晨，四周瓦房顶上白茫茫的一片；走廊、窗沿、树木、花卉上及人家的‘道坦’、庭院里，都零零落落地粘上了雪花；天空是灰白白的颜色，锃锃发亮，晃着人的眼睛。几个小伙伴拿着小煤灰撬从一些低矮的屋顶瓦上，收集着白雪，然后点点地装入铁桶里面。虽不够多，但可够堆成一个小雪人。那雪人的头上，戴着一顶破‘箬笠’；眼睛是一对彩色弹珠；鼻子用一张硬纸卷成圆锥形状，稳稳地插着，挺挺的翘了起来；嘴巴里塞着一个小小的黑炭；身旁依靠着一柄秃秃的‘帚扫’，整个形象出来了，憨态可拘，有点可爱。
那时家门口的走廊上还会结一层薄冰，我们喜欢相互推搡着在走廊上滑冰，玩耍，即便摔倒了，也没觉得疼。
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地方，叫东勇村，那儿有着整片整片的田地，现在早已是闹市区，成为市中心了。但那时的这爿田地却一直都是我们的乐园。大伙儿各自拿着小煤灰撬，踩着好象黑泥一般的薄雪，走在狭窄而泥泞的田埂上。眼前的田园已没有了鲜绿或金黄的稻谷，只露着大片一茬茬被收割机切齐了的枯稻茬，还有堆起的垛垛稻杆和田地上堆贴着不厚的积雪。我们冲进田里，迫不及待，大把大把地抓起雪球放肆地砸向对方。雪仗开始了，好玩而且刺激，它便成为我们这些少年用来肆意喧泄欢乐的极好的一种方式之一。
有雪日子的游戏是我们多彩的生活，是我们的最爱，是能够填补住孩子们一天的欢乐的。
但现在，家乡下雪的几率几乎为零了。即便是有了那种下雪的征兆，也早已被繁华都市背后所产生的各种气体消融在半空之中。然而越是这样，我们这种盼雪的心绪反而变得越发的强烈起来。所以我仍然渴望家乡每年都能够下一场江南的雪，哪怕仅一点点，仍然相信江南雪一定会光顾我们这座小镇，不在今天——就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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