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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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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天山网 作者：吴连广 2006-5-25 10:36: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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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好半天了。防盗门反锁着，钥匙握在手里变成了废物，想进也进不去。说句心里话，龟孙子才不想进去。大冷的天，外面的寒风“嗖嗖”吹着，让人听了就觉得冷。
我已经敲了很多次门，不能再敲了，怕打扰左邻右舍、楼上楼下人的好梦。现在已经快一点了，该是睡觉的时候了，可我却不知道今夜怎么度过。真是很悲哀，不就喜欢来几圈麻将嘛，我已经很久没打了，今天实在憋不住了，再说朋友那儿桌子支好了，三缺一，咱怎么能不成全好事呢?说什么也不能把局搅了。咱是谁？咱是麻迷协会的秘书长，输多输少没什么，咱可得把老祖宗留下的精华，不说发扬光大也得坚持下去。
这一打起来就忘了时间，这不，就晚回家半个小时，咳！门就反锁上了。也许天下的女人都这个样，就是看不得男人高兴，总喜欢当领导，管起男人就像管儿子一样，劈头盖脸，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我关在门外。这女人也真够狠心的，外面数九寒天，寒风像小刀子似的，要是夏天哪里还不凑和一宿？朋友家又不好去，要是让朋友看到这个狼狈相，还不让人家把大牙笑掉。就在楼道里待一宿吧，虽比不上屋里的热被窝， 总比外面寒风刺骨强多了。
忽然，我听到楼下有上楼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我一下子慌张起来，要是让一个单元的邻居看见我这副狼狈相，明天这脸可往哪里搁？我心里很纳闷，谁这么晚才回家？一准是个夜猫子，不知跑到哪里野去了。我是一个聪明人，怎么能把脸丢了让人家笑话？灵机一动，我弯下腰脱下皮鞋，抽出鞋垫，把手伸进皮鞋里乱摸着，用眼睛的余光瞟着楼下上来的人。
这小子我认识，是我家楼上新搬来的一家男主人。我们还没有说过话，平日里碰面也不曾搭过话。他从我的面前走过，我知道他在看我，心里也很困惑，干嘛深更半夜不进屋睡觉，站在楼道里摆弄一只臭皮鞋？可我却装得若无其事，很认真地掏着，好像真有一根扎穿皮鞋底的钉子。
我正为自己的小聪明而得意的时候，听到那小子掏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又听到敲门声，时间不长，就听一个女人的声音，没好气地说：“和你的麻将去过吧，回来多没自由，在外面想干什么都没人阻拦！”
“我就玩了一小会儿，一坐下就忘了时间。”男人的声音并不大，可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我觉得好笑，天下怎么有这么相近的事情，而且就在楼上楼下。
楼上好久没声音了。我的耳朵一直立着，想听一听这场戏怎么演下去，可我什么也没听到。我蹑手蹑脚踩着台阶爬了上去，看到那个小子正背靠着墙，夹着一支香烟，无聊地望着袅袅飞散的烟雾。
一不小心，我还是弄出了响声。只见那小子迅速弯腰脱下皮鞋，抽出鞋垫，手伸进皮鞋里胡乱摸着。我觉得好笑，这小子怎么也会这一招，我刚才不也是这样嘛！简直是一个师傅的徒弟，看到他就像看到自己。
“哎，兄弟。”我压低嗓门，向他招了招手，“来，来来。”
他望着我并没有挪动脚步，也压低嗓门问：“有事吗？”
“没有。”我笑嘻嘻向上走两步说：“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也笑了。我和他站累了就坐在台阶上一支接一支抽烟，不知说了些什么。天刚蒙蒙亮，我和他的面前一地烟蒂。我和他在小区里开始锻炼身体。我和他是那天起得最早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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