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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的苏北
来源:榕树下     2006-4-19 17:17:00
 


  我终于回来了,面对我的单人床,我潸然泪下。和陶然度过最后一夜缠绵后,我本来以为从此只爱双人床,但是心怀鬼胎的火车成心考验我的忠贞,而答案显然是苦涩的。面对我沮丧的双腿,我终于决定做一个没心没肺的叛徒。因为那张双人床毕竟距离我是越来越遥远了,而单人床,却是越来越靠近。陶然此刻双膝跪在地板上,透过那层厚厚的白色镜片,以四十五度角仰望电脑,想必要泪眼婆娑了:这个没良心的,枉我对你那番柔情似水……而我也有话要说的,我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一位女孩子俨然把我的脚面当成了舒服的凳子,并且这凳子一坐就是五六个小时,面对脚上俯膝酣睡美女,我忍不住化怜悯为悲愤了,铁路局的残忍之处在于:一,实在不该让一弱质女子购买无座票,不然,她就不会不顾淑女本色以吾足作凳;二,实在不该让我等男子购买无座票,若是有座,我完全可以考虑上厕所的时候让该无座女趁机休息,并且可以考虑适当加时。这正是我不爱远行的原因,它让一侠肝义胆的男人英雄无用武之地,末了,仅仅换回一无声浅笑,并且,还是背其男友而笑,唉,原来她身边还有个深沉的男友啊——她一定很爱男友,不然怎么不舍得用男友的脚。
  我在单人床上浑浑噩噩睡了不知道多少小时,我居然没有做梦,也许做了,不过遗憾的是,我没有梦到陶然。陶然临别时的殷殷嘱托恍惚还在耳畔回响,他嘴角轻轻搐动,露出些许的凄迷,做梦一定要梦得我哦……心中顿感愧疚无限,我睡觉睡得太无耻了。我强烈意识到,只有一种东西不可以继续,那就是无耻。那么,现在,我想我该忽略我大腿的酸痛,以及双脚的疲惫,来全心回忆和陶然一起走过的日子,一起睡过的日子,来弥补我的罪过。或许,能给陶然带来些许的安慰,如此,却是再好不过。

  首先,我要从题目上下工夫,表达我对陶然的重视,从前我也写旅行散记的,比如,广州谁谁谁,武汉谁谁谁。现在我要将陶然置顶,我这样写,陶然的苏北。以陶然历练多年的心机悟性,一定能够感受到我对其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这情形,势必比周渔的火车更具震撼力。因为,火车是一掠而过的流动,而苏北却是天荒地老的凝固,从此,只有陶然的苏北才是刻骨铭心的。
  不得不害羞的指出,以上这些话含有些许夸张成分,但是既然陶然那么喜欢被人夸奖,我为什么要故意惹他不愉快呢?小孩子都喜欢吃糖糖,如果我手里正好有一毛钱,我自然不肯让他为了一个糖糖就放声大哭,虽然我不大懂得如何讨大人欢喜,可是哄小孩子的本事我还是有一些的。



  起初我是很有些踌躇的,这一年来,我最大的收获就是留下了满头长发,我常常顾影自怜,对着镜子把头发甩来甩去,然后沾沾自喜的发现镜中人颇有几分明星架势,但是为了这次约会,我却不得不忍痛割爱了。狠心的理发师狞笑着对我妈妈说,你早该剪掉了。我妈妈感到很安慰,她肯定觉得儿子很听话,她却不知道,我之所以答应剪掉我唯一的积蓄,更多原因是为了另一个人的妈妈。陶然很爱他的妈妈,说,你的选择很英明,不然她老人家可是要用异样的眼光审视你了。现在想来,做儿子的只有心中暗含愧疚了。而另一位妈妈的儿子,此刻也许正在得意洋洋着,这世界,真让人无奈。
  钱之所以重要,就是它能够让人躺着到南京而不会让人站着到南京。非常不幸,我只能够站着。值得欣慰的是,没有人坐在我的脚上。也许本来心怀鬼胎的女人忽然起了恻隐之心,知道我要赶赴一个约会,不想让我过于狼狈吧。就这样,我站到了南京,然后再坐5个小时的大巴,我给陶然打电话,我来了。
  然后我在车站见到了陶然。两个厚厚的白色镜片遂成为一种讽刺,并没有遮挡住他犀利的目光,他把我一眼就给认了出来,尽管这相认也许是因为我们曾经在照片上见过面,但是我更愿意浪漫的归咎于心有灵犀。我感到庆幸,他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我有任何亲密表示,这说明,他还是比较矜持的。据他自己说,他有个绰号,叫小龙男,很清冷。这很能够说明一些问题。
  陶然的声音很清亮,这声音属于不抽烟型,普通话也标准,这普通话完全有资格当一名合格的主持人。这一点,我难免要自惭形秽了。我抽烟,并且抽得好象比较凶猛,所以曾经很清脆的嗓音早已不再清脆,并且,我的普通话……曾经有个广播学院的女生在电话里老是纠正我的发音错误,让我羞愤不已:难道你给我电话号码让我打电话就是为了挑我普通话的刺吗?尽管过后她向我道歉说是出于职业习惯,但是我从此还是不敢再给她电话了,并且从此留下了后遗症,说普通话明显呈不自信状态。陶然这点做得很好,他说,完全可以达到八十分,基本上可以听懂,让我颇感安慰。就如同我善于哄小孩子吃糖糖一样,陶然亦深谙其中奥妙。
  后来我见到了陶妈妈,又听到陶然某位男朋友的女朋友对陶妈妈的评论,我就知道了,陶然的普通话颇有渊源。陶妈妈在给当地演讲比赛作评委的时候,对于普通话的把关是相当严格的,据说——连半个字都不放过。对于推广普通话的身体力行让人感动。最让我感动的是,陶妈妈也没说我普通话不好,啊。
  今天,要在家里吃饭。因为这是第一顿。陶然解释说,因为客人第一次在家里吃饭,奶奶会很开心。奶奶其实是外婆,但是陶然喜欢把外婆叫奶奶。外婆,有点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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