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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忆(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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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左岸文化 作者:耿耕 2006-3-26 18:3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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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忆(小说)
耿耕
一
回忆起那些深刻的往事,完全是因为一起偶然的事件。
那天,阳光温暖而明媚,让人无法拒绝一种良好的心情进入内心。阳光照在身上和脸上,带给我一种快乐与幸福的感觉。我轻松的骑着自己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在马路上缓慢地前进着。
驶过一个路口时,一个奇怪的场景引起了我的注意。几位姑娘正将头扭向一边,红着脸快步的走过一棵梧桐树。下意识的朝树下望去,看见一个蓬发垢面的男人正坐在树下,低着头认真而卖力的翻弄自己的生殖器。那玩意儿在阳光下,坚硬得发红,看上去有一种虚假的感觉。在这座城市里,见到这样的场面,确实叫人惊讶。那人身上的衣服已分不清原来的颜色,我没有走过去就可以肯定那是个疯子。那疯子在努力翻动的同时,抬起他的那张脏兮兮的脸,望着天空中的太阳。我看见那疯子的嘴角流着口水,痴呆的脸上正露出傻乎乎的笑容。疯子竟然会在暖暖的阳光下,享受着人类本能的快乐。
刹那间,我脑中尘封已久的记忆,如一只孵化的鸡蛋,轻轻地破裂,让一些往事悄悄地钻出来。在阳光的照耀下,关于童年回忆最苍白的一页翻了开来,虽然已过去二十几年,但一些细节依然记得十分清楚,似乎从没有忘却过。
二
八岁那年,父母踏入了下放干部的行列,我也跟着沾光,一夜间便走进了广阔天地,成为大有作为的人。
在村子附近的山上,有一户独居的人家。那家有个女疯子,因手上多长了一根指头,村里人都喊她六指。六指常常疯疯癫癫的到村里来玩耍,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就会跟在后面起哄,弄出一片喧闹。大人们到是很同情六指,经常给她一些吃的,可六指永远是一种肮脏的样子,一副永远吃不饱的神情。从大人的述说中,我们知道六指过去是唱戏的,至于后来是怎么疯的,却没听人说起过。
六指高兴的时候,便会站在稻场中央,唱上几段地方戏,那唱腔与身段都很优美。我们这些孩子与大人们就会围成一圈,很仔细的听上一阵子,打发一些时光。至于六指唱了一些什么,我没记住。只记得每次都会有人说:“作孽啊!这么好的女娃。”然后摇着头慢慢地走开。
六指从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只干自己愿意干的事。六指最爱干的事,就是笑嘻嘻的站在水塘边,照自己的模样。我经常看见她,在暖暖的阳光下立在水塘边,手捧着一束野花,或者野草什么的,对着水中的自己一会哭、一会笑。那情景给人的感觉很是奇怪,就好像一个正常人,在为自己的生活与爱情悲哀或快乐。在这山村里,从没人手捧野花,孤独的站在风中或阳光下微笑与哭泣。我每次见到这个场面,都感到新奇而浪漫。
一天,我们放学回家,路过村头的水塘时,看见了六指。她正抱着一把松树枝,面对着水塘微笑,脸上显出一种陶醉与幸福。现在我已记不清是谁提议捉弄可怜的六指。只记得我们分成两批,朝六指悄悄地包围过去,当我们走到离六指很近的时候,六指没有任何的察觉,她还陶醉在水中自己的影子上。
我们一起喊叫起来,六指从一种忧伤爱怜的情绪中惊醒,抬头看了我们一眼,便有些惊慌失措。一开始,她只是茫然的傻站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马上有了反应,不停地朝几个方向看着。我们又一次的喊叫起来,六指便笨拙的沿着塘边跑了起来,但每次都被我们堵住了去路。终于,六指停住了脚,木呆呆地盯着一波清水的池塘。她的神情很是忧伤,我看见有泪水自她眼中滴落,然而那一把松树枝却紧紧的抱在怀里,就如拥抱着不可放弃的生命。我们被她的神情吓住了,竟一起站住了脚,只是无言的看着六指。六指手捧着松树枝,如女神般挺直了腰杆,站在阳光下一动也不动,只是有些汗水顺着她肮脏的脸流下,并且将嘴张动了几次,但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我们僵持了一会,六指那紧张僵硬的脸,慢慢地露出了微笑,她的眼晴也平静的注视着我们,她的笑很动人,也很圣洁。我们看她的脸色平和了一些,便又活跃起来,几个胆子大些的孩子,又开始跳着、喊着。我听见有人在喊:“跪下,跪下。”六指的脸马上阴沉下来,现出一些恐惧来,她的眼睛无助的四处张望,带着一些企盼。最后,她那双四处寻找的眼睛,竟定定的停在我的身上。
几个顽皮的孩子,捡了几根细树枝来抽打六指。六指无意去躲避孩子们的棍子,只是坚定的朝我走来,她那充满渴求与期望的神情,让我害怕。我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很想一下子跑开,但别的孩子都没动,我只能硬着头皮,壮起胆子,站在水塘的堤坝上与六指面对,等待某件事情的发生。当时我因害怕,而左右张望的样子,可能像个落水者在寻求救命的稻草。现在我能想象得出自己与六指是怎样的一种对比。
在春季的阳光下,六指面对我站立,她那期盼的目光注视着我。我很清楚地看见她那大大的眼睛,以及那张虽然漂亮,但很肮脏的脸。这时四周很静,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六指的呼吸声,以及风吹过的声响。孩子们停止了哄闹,正认真的看着我俩,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而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心跳加快,腿有些发软,一种对未知事情的恐惧抓住了我。六指似乎无法忍受这种静寂,默默地弯下腰,将手中的那把松树枝,温柔的放在堤坝的青草上,然后直起身来。
阳光下,六指注视了我一会,脸上马上产生了变化。她失去了刚才富有生气的表情,进入疯傻的状态,脸上挂着呆板而机械的笑容。她用一种麻木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姿式优雅的脱去那件已穿了好几年的夹袄,让自己裸露在阳光下。这一切的发生没有任何声息,那对干瘪的乳房,突然的跳到我眼前晃动。我没有喊叫,也没有跑掉,只是木呆呆的看着她,脑中一片空白。这场面使我惊讶,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我只能像个木头人站在阳光下,没有一点的思想。
六指并没有停手,她用优美的姿式,傻呼呼的表情,解开了裤带,脱下那条同样肮脏的裤子,全身赤裸的站在阳光下,然后冷漠的看了我一眼,缓缓地坐在草地上,平平的躺下来,眼睛望着高高的天空。孩子们没有声音,都木木呆呆的看着六指,就好象她是种奇迹,六指微微侧过脸,对我微笑着招手,那神情与动作,表现出一种艰难和习惯。
我呆呆的站在阳光下,心里有着一种隐隐的感觉,这是一个孩子不应看到的东西,是不好的。一种犯罪感没来由的抓住了我,使我觉出罪恶来。我感到力量已经消失,似乎无力站在阳光下,只得闭紧双眼给自己一点力量。六指张开双腿躺在青草地上,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来,来。”那声音刺激了我,使人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裸体女人,一个不同于我们男孩的人。出于儿童的好奇心,我在一种激动与恐惧的心情下,睁开了双眼,低下头观察她。六指上身漆黑,在阳光下有种油亮的感觉,这大概与她经常接触阳光有关。下身到是有些白皙,特别是两腿间的一丛黄毛,以及那一道细细的缝隙,很是醒目。我想这大概就是男与女的区别所在。
这是,孩子们已悄悄地走近了一些,都很认真的注视着六指,似乎想在六指赤裸的身体上学习某种东西。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孩子,拿了根小棍子走近六指,将棍子朝六指的两腿间捅去。棍子很轻松的进入六指的体内,六指用木然的神情看着那孩子和棍子。那孩子转过脸,对我们充满邪恶而得意的一笑,然后来回抽动那根棍子,六指闭上了眼睛,好象很舒服的哼着。阳光下,六指似乎陶醉在某种快乐之中,我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六指在一种盲目的快乐中,睁开了双眼看了我一眼,我俩的眼睛突然的碰在一起。我从六指的眼里读出一种愤怒与哀伤的情感。我似乎受到了惊吓,一种冰冷的感觉从脚底弥漫开来。我无法控制自己,一种强列的恐惧与恶心占据了我。我对着深深地水塘大喊一声:“不。”便拔腿就跑。孩子们见状也跟着跑了起来,他们一边跑,还一边骂着。“女疯子,不要脸。”人就这样散去了,只有六指孤独的躺在水塘边的草地上,面对一片蓝天与阳光。
自那以后,我无法面对六指,心里有着一种羞愧,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犯罪感,而这感觉也一直伴随我长大。六指全不在意我的想法,依旧经常到村里来玩耍,就好象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这使我常常羡慕不已。
三
伫立在春天在阳光下,目睹着梧桐树下的那个疯子,因为本能而痴迷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我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忆起六指,也不知当年自己是出于一种本能,还是出于一种好奇而参予那件事。其实我也不知六指是出于本能,还是习惯,才做出那样的反应,而那种反应是否就是她变疯的原因?
梧桐树下的疯子发出很响的喘息声,似乎已达到某种峰顶,我无法逗留,只能骑车继续前进。但原有的好心情已没有了。我不知这个疯子与六指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只知这一切是个存在的事实。对于我来说,这一事实只能是个纯粹的回忆,别的我一无所知。
今天,六指的形象因为梧桐树下的疯子,又一次的吸引了我。我想沿着六指的人生轨迹重新的走一遍,寻找她变疯的原因,以及她变疯了以后的意义。在春天的马路上,我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猜想她过去的模样,只有她疯后的神情,深深地刻在我的心灵中。
晚上,躺在床上,想整理出有关六指的所有事情,查找六指那次行为的本质与目的。但对六指的记忆似乎只是一张张图片,全部定格在一些实际的事情之中,根本无法深入。时间在一点点朝前移动,六指的回忆在慢慢的消失,村里另一个女疯子的形象开始清楚起来,她的名字叫阿桂。我在已逝的时光中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模样,也许阿桂的疯能暗示六指的某些东西。而我回忆起阿桂就是我对六指回忆的结果。
四
阿桂的疯是在一个偶然的事件以后发生的,也可以说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我记得阿桂是个矮矮胖胖的女人,喜欢用一口土话唠叨一些小事,白白的脸上露着微笑。我记得她没疯时,常常叫我到她家去玩,她属于乡村那种好客的女人。我每次去,她都会寻一些山芋干、萝卜之类的东西塞进我的口袋。
有一天,阿桂从河边洗衣服回家,路过队里的菜地时,看见几片被孩子们踩烂的菜叶,便随手捡起放进自己手中的蓝子里,故事也就因为这一个动作发生了。当阿桂做这个动作时,并没在意四周还有别的人,她认为这是种勤俭的表现。可没过几天生产队召开了批斗阿桂的大会。对于山村里这种会议,有经历的人都知道是个什么场面。只要对阿桂有意见的人都可以站出来,把各种各样的脏话、脏事全说了出来,将批斗会变成了一场骂架大表演。
这种混乱的场面维持了近一个星期,我是每晚都去观战。在那个年代,我们这些孩子没什么娱乐活动,只有这种粗俗的热闹,可以让我们这些孩子们快活一下。
阿桂无法忍受这种精神的折磨,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思考,她选择了死亡。地点就是她们夫妻相爱过、生育过生命的大木床上,她在床顶系上绳索,套进了自己的脖子。那张老式木床我见过,高高大大的,床边雕有许多木刻。当时,我站在床上摸不到床顶,那张床属于很老式的那一种。
阿桂是站在被子上往床下跳的,因为距离绳子一下子绷紧了,也将她的生命一下子拉紧了。巧的是她丈夫正好从外面回来,便一把抱住了她,并因为迷信的传说,给了她两个耳光,将她的灵魂抽了回来。据她的邻居说,那耳光很响。阿桂因为那两个耳光没有死成,却一下子变疯了。
从此以后,村里又多了一大景观。阿桂每日里敞着怀,露出雪白的胸膛,在村子里乱转,只要看见有人在一起说话,便上前叫骂,并将胸膛拍得很响。阿桂似乎进行了一次脱胎换骨的洗礼,从一个善良的女人,变成了另一种女人。她看人的眼光充满了仇恨,而袒露的胸膛,在向人们表示着什么。
我记得自己曾完整的看过阿桂焚烧一件衣服的过程,其中的意义至今也说不上来。我只是忠实的回忆起这件往事。阿桂高举着一根棍子,棍子上挂着一件花色的衬衣,就如一面旗帜在风中飘荡。火堆燃烧在稻场的中央,阿桂敞着怀、披散着头发,在火堆旁跳跃、高叫。不时将棍上的衬衣放进火里焚烧。阿桂的脸呈红色,眼睛睁得大大的,表现出一种兴奋的样子,而不是她每日里仇恨的眼光。阿桂围绕着火堆转着圈跳跃,那节奏好像是踩着什么鼓点,有种狂热与激情,不时的还会大声的叫喊着,似乎要在火焰中熔化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当时看出阿桂跳跃中的优美,我相信冥冥之中有人控制着她的行动,让一个村妇无师自通的跳出最美的舞蹈。村民们在一旁静静地围观,没有人上前劝阻,只是在一旁说着闲话。有人说,阿桂为了躲避批斗故意装疯;还有人说阿桂是中了邪之类的话。那件衣服在人们的围观下,终于化为灰烬,阿桂整个人也就失去了力量,软软的坐在地上。刚才的疯狂与激情消失了,脸上呈现出痴呆的表情,木然的坐在地上自言自语。一直到天黑了,她丈夫将她抱回去,也没见她换过地方。自此以后,阿桂很少在村里出现,据说她可以在家操持一些家务。
我不知道六指与阿桂之间,是否有什么深刻的联系。但阿桂未疯之前,很是同情六指,每次见到六指都要说可怜之类的话。现在她每天也被人这样说着,她俩已沦入同样的境地,这确实是件很难说得清的事。
阿桂那敞开的怀常常刺激着我,使我沉入对人类身体的想象。当时我觉得奇怪的是,阿桂与六指作为疯子,为什么都爱将她们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下,让别人的视线扫描。而她们的身体又是如此的不同,一个漆黑干瘪,一个雪白丰满。也许是因为先看了六指的身体,引起我的错觉,我以为疯子的身体应该一样的。现在,我已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疯子们只有一样是相同的,那就是思想是混乱的,而不是肉体。
五
今天,又一次想起六指的时候,脑际间闪现的,总是她赤身裸体躺在水塘边的景象。而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裸体,所以印象很是深刻。
我记得自看过六指的身体后,一种困惑与欲望缠绕着我。对一个九岁的男孩来说,总是想着女人并不是件有益的事。当时也许可以解释为是孩子的好奇心,但到了今天,我认为这完全是一种本能。就如六指自觉的脱光衣服,躺在草地上的行为一样。
那时我家的隔壁有一位胖姑娘,比我大上那么几岁,她是我的朋友。某一天,我们的父母都在广阔天地大干革命,只有我俩在家玩耍。我在一种宁静中,突然产生了想再一次目睹女人身体的愿望。我便小声的问她:“你那尿尿的地方长得什么样?”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现在想来是她比我大几岁的愿因,已知道一些男女之间的事了。她板着脸说:“你想干什么?”我壮起胆子说:“我、我没见过,想看看。”其实我耍了个心眼,回避了曾见过六指肉体的事实。她迟疑了一会,用一种很轻的声音,羞羞答答的说:“那,那你也要给我看。”话虽然很轻,我还是听见了,我使劲的点了点头,一笔交贸就这样做成了。
我是长大以后,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她的心里与我一样,也想了解男女之间的这种秘密。当时,我没想到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答应,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她在我的注视下,低着头解开裤带,脱下了裤子。整个过程很缓慢,带着一种羞怯。我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焦急的等待目睹的那个时刻。但她马上又提起了裤子,指着我说:“你说话不算话。”我见她的手指向我的双腿间,才知道自己并没有遵守诺言。当我俩相对脱下裤子,将自己的下体呈露给对方时,我没有激动,只有平静。我发现她虽然也有一道细细的缝隙,但没有毛,只是雪白的一片。六指却长了一些黄毛,我感到惊讶,又感到一种满足与快乐。因为我终于知道了,她们女人之间确实有某些地方不一样。
她在一番审视后,伸手摸了我一下,这是我不曾有过的念头,但很新奇。我也壮起胆子伸手摸了她一下,一种异样的柔软与温暖,从手指间流遍全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升了起来。我看见自己的那个小玩意儿,慢慢地挺了起来。
她这时看着我说:“你懂事了。”“懂什么事?”我心里有种似懂非懂的意味。“就是大人们干的事。”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大人们干什么事?”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轻声说:“就是我在下面,你在上面。”说着她裸着下身躺在我的那张小床上。她现在的模样,使我想起了六指在河塘边的情景,不禁脱口面出。“你怎么知道的?”她偷偷地笑了一下,红着脸说:“我见我爹和我娘是这样的。”她的神情刺激了我,使我觉得那小玩意儿有些胀痛。虽然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乐趣,但出于一种愿望,我也很想试试。我对她说:“我们也做一回吧!”她听完后没有说话,只是用双手将脸捂了起来,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我也裸着下身,笨拙的爬上了小床,在她赤裸的大腿上坐了下来,一种肌肤接触的异样感觉,使我觉得有些快乐,有种孩子的自豪感。当我真正的面对一具肉体时,我却不知应该怎样做,才符合大人们的游戏,我有些手足无措,只得用手摸着她的下体,那柔软而温柔的感觉是我所喜欢的。她在我的身下没有动,只是从指缝间露出眼睛张望我。我在抚摸她的时候,想到了六指干瘪的乳房,以及阿桂那丰满的乳房,不觉也想看一下她的乳房。于是,我掀起了她的衣裳,见到一双小巧而结实的乳房,虽然没有阿桂的硕大,但我更喜欢,我觉得这一对比较适合我的小手。我一下子扑到在她的身上,紧紧地捂住我才发现的宝贝,尽情的享受一种有别于别的东西的感受。
当我沉浸在快乐而奇怪的感受中时,父母回来了,破坏了这场探索人体奥秘的游戏。父母铁青着脸,放走了她,而我被狠狠的揍了一顿。在父母的训斥声中,我得知这是件不好的事,它很丑。小孩子不应该关心这样的事。于是在以后的岁月里,我不敢与女孩子们独处,也许我又走上了另一个极端。
现在想来,六指是第一个给我展示了性,激发了我有关繁殖方面的本能。但我并不因此感激她,我只是与原来一样,依旧很同情她。
在回忆起有关六指的往事后,我想猜测六指变疯的原因。我设计了多种情节,比如:她在唱戏时,被某个酒后的农村干部强奸;或是因英俊的情人抛弃了她,至使她变疯;或是因目睹了一场惨剧而受刺激等等。但我想起了阿桂,她变疯的原因只有一条,那就是时代造成了她的疯病。六指会不会也是这个道理呢?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其中的细节,所以永远也弄不清楚这个故事。
六
自六指被我们在阳光下的水塘边,包围并发生了那件事后,六指有一段日子没有到村里来过。村里除了上年纪的人,还时常提到她以外,别的人差不多都忘了她,包括我自己。
直到有一天,六指抱着一个孩子出现在村里,村里是一阵喧闹,互相在传播着这件事,围观着六指与那个孩子。我看见阿桂也在人群中傻笑着,对六指说一些谁也不明白的话。村里人围成一堆,议论着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有阿桂一人例外,她围着六指与那个孩子走来走去,眼里流露出一种羡慕。而六指紧紧地抱着孩子,用警惕的目光看着阿桂。村里人并不在意这一幕,也没谁对六指这件事表示愤怒,只是温和的显示出一种好奇。
这时的六指看上去比过去白了一些、胖了一些;衣服也整洁了许多,似乎已不那么疯疯傻傻的了,好象变了一个人。每日里,她抱着孩子在稻场上晒太阳,对孩子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那孩子不时发出一阵脆脆的笑声。如果一个不知情的人路过,会以为一个刚做母亲的女人,正在享受天伦之乐。那一阵子六指很是快乐,每天抱着孩子笑嘻嘻的,嘴里还经常哼着小曲。我曾鼓起勇气与她的眼睛对视,她似乎并不认识我,只是好奇的看着我。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幸福。
一天早上,我刚刚从床上醒来,就听见村里人喧闹着朝村外跑去,说村口的水塘里淹死了人。我也跟着去看热闹,刚到塘边就看见人们正将六指与那个孩子从水里打捞上来。六指已泡得有些发胀,但她那僵死的手却紧紧地抱着孩子,就如那次在阳光下,她怀抱着松树枝一样。
我呆呆的站着,听见自己的耳朵里有声音在鸣叫着。我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很难过,很想躲到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死去的六指与那孩子的形象,一下子印进了我的大脑保留至今。我不明白她是怎么掉进水塘里的,这水塘与这条路她已走了上千次,怎么会失脚跌到水里的呢?村里人也不相信,有人说是六指那不太露面的父亲推下去的,我有些相信。
在以后的几天里,我心情沉重,总觉得六指就跟在我的身后,使我有些魂不守舍。村里很快恢复了平静,与往日的气氛一样。只有阿桂还在悲伤之中,那空空荡荡的稻场,已没有六指陪她玩耍,我看见阿桂在独自哭泣。现在想起六指觉得她本身就是一个迷,具有一种特别的意义。如果说她是个疯子,那她怀抱松树枝的表情,以及死后仍紧抱着孩子的行为,又做何种解释。所以对于六指我无话可说。
七
其实关于六指的回忆,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六指的故事还有很多,但绝没有这段让我觉得深刻而思索。
阳光下我独坐,心灵与肉体是那么的软弱无力,每次回忆起那些往事,就觉得自己即充实又空虚,似乎这些往事来自于空灵,而那些往事中的意义在感动我。
我很想将六指、阿桂,还有那个共同探索肉体的她和我串连起来,成为一个整体,但怎么想这些故事都是支离破碎的,似乎没有什么关连,我觉得有些失望。坐在春天的阳光下,我突然的产生一个念头,想去看看那天发现那个疯子享受本能的梧桐树。为了什么我说不清楚,只是想去看看,就如一种欲望来临无法控制一样。
当我又一次骑车来到那弯角时,树下已没有了那个疯子,只有那棵梧桐树立在阳光下,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我似乎明白了,这是命运给我的又一次回忆。我开始觉得回忆只能是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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